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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三朝太妃 [清穿]三朝太妃 第31节

这时,定贵人从内室走出来,温柔地拍拍额乐的背,道:“额乐,你宣额娘没生气,今日先回去,明日准时来上课,知道吗?”

额乐点头,冲着内室喊:“宣额娘,明日额乐一定好好读书。”

苏答应这才抚着她的背,抱着她回去。

檀雅跟定贵人走进内室,见宣妃眼圈通红,一叹,“娘娘,若早知道您这般难受,便由我们做这个‘坏人’多好?”

宣妃不住用帕子擦眼底,声音沙哑:“谁教训我不心疼?况且我哪里有你们说话好听。”

“哪里是因为这个?额乐人小鬼大最会看人眼色,知道您向来最疼她,所以您生气比我们都更让她长记性。”

檀雅走到宣妃身后,帮她解头钗,拆头发,手指轻轻按在宣妃的头上替她放松。

宫女端了盆清水进来,定贵人亲手洗了帕子,轻轻给宣妃擦脸擦手,叹道:“您啊,最是面冷心软,等额乐出嫁不知该如何难受呢。”

平素宫女也这般伺候过她,可此时檀雅和定贵人做来,宣妃总有种孩子孝顺,母亲疼爱的错觉,忍不住便抽了抽手。

定贵人大宣妃七岁呢,在一个宫里相伴快三十年,早前便有情分,这几年彼此交心,更亲近一些。

她直接轻拍了一下宣妃的手,嗔道:“莫动。”

宣妃便真的不动了,乖乖由着定贵人照顾她。

檀雅站在后头瞧着,嘴角上扬,玩笑道:“定贵人照顾娘娘,跟额乐时,可不是一模一样吗?”

宣妃挥手便拍打檀雅,人没打疼,反倒扯到了自己的头发,顿时气恼道:“你给我等着,回头看我如何教训你。”

檀雅心道:前几日还说要教她们乐极生悲,都没了动静,这次说教训,还不知会不会又雷声大雨点小,最后成了个闷雷。

反正她是不会提醒的。

定贵人这边停下手,宣妃便道:“你们再去看看额乐吧,我方才哭得有些累,躺一躺。”

檀雅与定贵人对视,一同离开。

额乐已经不再哭,只是仍然趴在苏答应怀里抽搭。檀雅让她多喝水,多休息,然后便和定贵人出去。

下午的武艺课,檀雅本来想暂时停一停的,没想到额乐主动跑出来跑步打拳,一板一眼,比平时玩乐似的练习要认真许多。

不,也不是一点儿没分神,小姑娘动作间隙,总是偷偷瞄宣妃的窗子,大概是想要宣妃看见她说话算话,真的有反省。

这日之后,额乐再没提过猫,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扔出哪个比较辛苦或者不喜欢的课程便愁眉苦脸、蔫头耷脑,全都报以十分的专注,学习效率自然更高。

等到她休息的时候,便是之前说好了,额乐也不敢提去看猫。

还是宣妃发话:“不是教你一点儿不挨着,只是这读书的态度务必端正,今日既是你的假,自然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不必压抑着,你自己去吧。”

额乐这才开心起来,爬到宣妃腿上,对着她的脸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撒欢儿地往承乾宫跑。

承乾宫的高贵人近来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都要给额乐送一份,佟佳贵妃对额乐也友善,宣妃并不担心她,便没有让檀雅等人陪着过去。

今日宣妃要的黄酒送过来了,还有些旁的泡好的酒都能埋了,檀雅开始以为是为了四人一起埋酒,不想却不是为了这事儿。

檀雅看宫女从内室搬出的那个熟悉的盘盒,疑惑:“娘娘,您这是?”

宣妃手指点了点盘盒,道:“我命造办处那边儿另做的一个,专门给你和苏答应准备的。纸,我和定贵人也写好了,看看?”

檀雅和苏答应面面相觑,然后一同转向定贵人。

定贵人冲两人微微一笑,道:“娘娘的吩咐,我自然不敢不从。”

宣妃施施然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打开盘盒,挑选片刻,留下一个骰子,道:“扔吧,谁先?”

这都是檀雅用过的招数,哪能不知道扔什么根本由不得她?

檀雅无奈地走过去,飞快扫视格子里的内容,全都是她的命门,而对从犯苏答应来说,这样的惩罚便是小菜一碟了。

最后,骰子扔出一个六——食素三十日。

檀雅只能“愉快”地接受。

第37章

食素不耽误干活, 盘盒收起来,四人便移步到院中,取了工具, 挖掉一片月季花, 准备在底下埋酒。

因为明年檀雅还准备继续种花, 所以坑得挖的深一些, 且未免以后不小心砸碎酒坛,她们还要在酒坛上面放一块儿薄石板然后再埋土。

说是大家一起做有意义, 实际动手的都是檀雅。

宣妃三人拿着工具松了松土,发现檀雅动作麻利还轻松,便自动自发站到旁边去, 看檀雅忙活。

檀雅极想对她们展现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不过力气稍微大些无妨, 太夸张便有些不好, 是以她挖了大概三寸深, 动作就慢下来, 好像没有力气了。

宣妃便叫太监过来挖。

酒坛都是三斤酒的量,并不大,是以不需要挖太深, 很快便挖好。

放酒时, 四人都拿了一坛酒亲自放下去, 剩下的才由宫侍代劳。等到太监盖上石板,四人又拿了锹填上土, 女儿红便算是埋完了。

“可惜额乐刚出生时没想起来,晚了几年。”

檀雅看着平坦的地面, 想起又些日子未见的儿子, 忽然有些想念。

胤祜小时候也活泼, 不过没有额乐闹腾,读书更不需要人操心,她们几个额娘陪他做什么都是乐呵呵的,最是好脾气。

六岁一到便搬出咸福宫,生生拔成了小大人。

她们现在为额乐做这做那,檀雅再一想到胤祜,心里便酸酸的,好似有些亏欠。

可是能做些什么呢?

檀雅想起先前做的海棠果蜜饯,胤祜收到很开心,便喃喃道:“不然学学做菜?”

“你要学厨艺?”苏答应隐约听到她的话,问,“怎么忽然又起了这个念头?”

“技多不压身,什么时候胤祜回来,也可以做给他吃。”檀雅说着说着又笑起来,“而且下回我再惹了娘娘生气,便亲自下厨请罪,以显诚意。”

宣妃闻言,瞪了她一眼,“你这是提前为犯错做准备呢?那本宫要不要提前罚了你?”

檀雅立即住嘴,想要当作她方才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已经晚了,宣妃拍板道:“你有这个心总是好的,既是如此,从明日开始便练习揉面,到二十二阿哥生辰前,好歹能做出一碗劲道的手擀面。”

揉面?容易啊,檀雅现在就不怕力气活。

于是咸福宫一连许多天都吃手擀面,从刚开始粗细长短不一的面到后来渐渐匀称的面,进步虽然明显,可宣妃心情十分不好。

檀雅力气大,揉出来的面劲道,膳房大厨亲自调味,有时候拌,有时候炒,更多的时候是各种卤子或者汤底的汤面,味道绝不差。

可再不差,日日吃也受不了。

等到檀雅开始调味儿,口感上照比大厨就降低了一个等,然后以更微小的幅度缓慢进步。

宣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能收回话,甚至每日都要在檀雅献宝似的端面过来时,鼓励夸奖几句。

额乐最高兴,她喜欢额娘们给她亲手做的每一样东西,屋里也有两个大箱子,装得全都是檀雅几人给她的“宝贝”。

她是个憋不住话的,走到哪儿嘴巴都不闲着,常常没头没脑没上没下地换话题,有什么东西都想要分享给喜欢的人。

她自从一个人去过承乾宫后,再去哪儿便不用额娘们陪着了,一有空闲便带着宫女太监四处晃荡,还撒娇央求皇阿玛允她在宫里“来去自如”。

康熙宠一个人的时候,小事上是极纵容的,自然没有不允的,只是要求她“不许硬闯,失了规矩”。

是以额乐的足迹,直接踏进了阿哥所,她跟哥哥们说她的课业,说承乾宫的贵妃娘娘和高额娘,说承乾宫的猫,想起什么说什么,一不小心就在二十二阿哥面前说漏了嘴。

胤祜听到额娘在为他学做菜后,嘴角不自觉上扬,又顾忌着在两位兄长面前,努力控制着,但眼睛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二十阿哥胤祎七扭八歪地坐在椅子上,吊儿郎当地逗额乐:“色赫图答应若知道胤祜的生日还没到,惊喜已经提前被你暴露,怎么办?”

额乐如遭雷轰,笑脸一收,仿佛才想到这一茬,“二十二哥,额乐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可不可以?”

胤祜含笑点头,“你放心,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二十二哥真好!”

二十阿哥尤不放弃,继续逗她:“你还跟别人说了吧?有没有叮嘱人家不要外传?”

额乐嘟嘴,“贵妃娘娘和高额娘人那么好,才不会随便往外说。”

二十阿哥听她说“高额娘”,微微敛眸,随后才笑道:“小额乐,你要学会区分,你最亲近的人都在咸福宫,可不要本末倒置。”

额乐听得进去好话,可二十阿哥说的话,她不赞同:“色赫图额娘说,感情是真心换来的,如果真心换不来真心的对待,是别人的问题。”

额乐噘了噘嘴,“我如果一开始就不真心地区别对待,才是不对的。”

二十阿哥无言以对,他想说自己本意跟额乐说的不一样,可是如果解释的话堵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而他不说话,额乐就觉得是自己讲道理讲过他了,十分得意地冲二十二阿哥和二十一阿哥挑动小眉毛。

二十二阿哥和二十一阿哥宠溺的笑。

这时,宫女进来提醒额乐:“格格,咱们该回了,快要到宣妃娘娘给您规定的时间了。”

额乐跳下椅子,走到二十阿哥面前,踮脚想拍二十阿哥的肩膀,拍不到,便退而求其次拍拍他的肚子,语重心长道:“二十哥,想歪了无妨的,改正就好。”

二十阿哥无语,眼瞅着小不点儿翩然而去,两个弟弟笑得越来越大声,干脆翻了个白眼。

雍亲王胤禛总算见到满肚子歪理的二十也吃了瘪,心情颇好,提醒二十二:“胤祜,高贵人是胤祎的生母。”

胤祜恍然,笑容收敛些许。

胤禛道:“宫里的生母养母之间,本就难以权衡,高贵人的做法虽无情了些,对胤祎却没有坏处。”

“高贵人不亲近儿子,也不想借着儿子往上爬,何尝不是情分?”

胤祜闻言,回道:“不知二十哥明不明白……”

“他聪明着呢!”胤禛一个兄长操着颗老父亲的心,没好气道,“偷懒耍滑还不教人抓到把柄,他论第一,没人论第二。”

这么些个皇子,个个都是牟足劲儿读书习武,好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就二十阿哥,贪图享乐,浪费天赋!

胤禛越发瞧二十不顺眼,若是落在他手里,定要叫二十好看!

二十阿哥打了个冷颤,奇怪地左右瞧了瞧,刚入秋,也不冷啊,明日得多穿些衣服,免得生病要饿肚子遭罪。

而另一边,额乐在规定时间之前回到咸福宫,一见到色赫图额娘,便心虚的眼睛左右瞟,偏偏她还以为自己神态自然,谁都没发现。

檀雅瞧她这样,故意拖着她不许走,假作关心地问:“额乐,在阿哥所玩儿的开不开心?”

额乐点头,脚下不定,一副想要赶紧走的神情。

檀雅又问了几句,才大发慈悲放过她,自言自语道:“肯定是干了什么坏事儿,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算了,不与她计较了。”